未來故事 永續香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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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友街作

文:岑明珠

葵芳,也算是香港其中一個多元的地方,有住宅、大型商場、小店、劇院、工業區、運動場⋯⋯而在當中的葵芳工業區內,有一個已經進駐超過20年的小小劇團——「偶友街作」。

蔡少欽是這個劇團的創辦人。他在2001年畢業後在葵芳工業區租下了一個單位作為辦公室及排練室,便成立了「偶友街作」——一個主力於創作兒童木偶音樂劇的劇團。他選址葵芳,除了因為租金便宜,也因為交通方便。排練室和港鐵站約10分鐘步程,對來自各區的工作伙伴來說是一個中間點,而即使他居於愉景灣,來回都不會太困難。劇團剛開始營運時只租了一個單位,後來因為創作的劇作、木偶和佈景越來越多,空間不足以存放或是綵排,而每次租用其他排練室,既要付額外租金,又要花功夫將木偶和佈景搬來搬去,蔡少欽便決定多租一個單位。後來又因為營運困難,要在租金和伙伴工資之間決擇,他又退租了一個單位,輾輾轉轉,回歸四處綵排的日子。

近年,因為劇團成為了牛池灣文娛中心的場地合作伙伴,製作增加了,亦可以預視到未來三至四年可以穩定經營,蔡少欽又再重新多租了一個單位用作綵排。又租又退,也可算是「偶友街作」與葵芳的緣份。就如其名,偶友。而在香港作為自負盈虧的藝團,這種為了資金而顛沛流離的生活,其實都是常態。

社區在發展的過程中,很多舊區、小店都陸續消失,蔡少欽卻覺得葵芳區算是一個異數,20年來改變不算很大,主要都是商業營運上的改變。即使有新型的基建、商場出現,舊的東西並沒有全部被移平,舊屋邨、小店一直都仍在。對於他要造木偶來說,經常要買工具文具,在大商場以外的小店、文具舖、五金舖是他的選擇,而且這些店舖人情味濃厚,要買多或少,或要找東西時,都可以有傾有講。而工業區亦很適合藝團生存,沒有門禁,工作時間不受限制,做木工金工不怕髒,又不怕噪音會影響民居。因為有這樣的自由,才能孕育這麼多的創作。

蔡少欽一直說,他對這個地方並沒太大感情,在這裡主要是工作,也沒有太投入在社區裡。有感情的,其實是在這個地方盛載的人與事。這個單位的歷史就是劇團的歷史。隔壁曾經開了一家洗碗廠,酸臭味天天攻來,又有老鼠曱甴,那一兩年蔡少欽覺得好難捱。而附近單位漏水或走廊灑水引致水浸,因舊式單位設計地下相通,浸到室內,他清理了好幾年還是看到水漬。不過,和多年伙伴們在這裡日以繼夜的排練,成就了很多創作。有些人一起成長,有些人則來來去去。甚至乎,他們要搬家時就在排練室住了一兩年,常常光顧士多鄰居買宵夜。

雖然每年單位都有加一點租,但租金一直維持比市價低。業主總是說:「你們剛創業,搞藝團的,我算你們便宜些啦。」

20年來,蔡少欽在這個地方經歷了很多。他說自己本來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仔,而成立這個劇團,就是他人生其中一個重要的成就。對他來說,重要的不在於收入,而是他自己創造的作品。起初,他帶著「偶友街作」,從剛開始的學校或商場做小型演出,後來在劇院上演專業製作。他在毫沒資助下營運20年到現在,一直得到觀眾的支持和肯定。觀眾由當年的小孩成為了大學生,有些還是會來看演出,會回想小時候每年暑假或聖誕假期看木偶劇的時光。另外,也有些家庭持續10年來看劇,到了子女長大成人還間中會來看重演的劇目懷緬一下。即使有些小朋友對劇情印象不深,只記得和家人在一起的畫面,但他覺得所做的事情,能夠豐富了一些家庭的共同回憶,幫助小朋友認識這個世界,導人向善。「真善美」,就是他最重要的價值。

說到將來,蔡少欽說,假如能夠找到政府資助的場地,他未必會考慮搬離葵芳。畢竟有改變可能是好事,但除了人力和財力,地區環境、配套始終很重要。葵芳基本上甚麼都有,飲食、賺物、娛樂等都一一齊備。而且要他離開一個進駐了20年的地方,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因為劇團從來沒有專職管理的人,蔡少欽一直只專注創作,20年來辦公室裡的事物越積越多,很難整理了。20年,任何事物停留在原地,都會這樣,長出根了。

《偶寓》

詞:岑明珠

他 穿梭於貨車之間

他 於小店買了晚餐

他 在下班的人潮之中

逆流而上 來到了這工作間

他 隱身於貨倉之間

他 堆積碎布與紙板

他 用物料充填頭跟手

織上頭髮 為我裝上這雙眼

 

樓上印刷機很吵

隔壁洗碗廠很臭

即使有萬個放棄的理由

他還是會在 過了多少個春秋

 

*讓我將他的故事裡哭與笑

每一句都唱出來了

劇場之中 劇情與畫面

為每個家庭 記下相處的分秒(改咗一粒音44413 3 2)

在這刻即管放下世間紛擾

叫觀眾可以開懷笑

亂流之中 勿忘那初心

令每個小孩 信望愛從未動搖

他已經很滿足了

 

涼掉咖啡喝一口

晚餐已放了一晝

始終也沒有休息的念頭

他還是繼續 創作多少也不夠

 

Repeat *

 

一步步走來

他的足跡已生根

沿路結下的果子

由我摘下 代他分發

在各處再開花

 

Repeat *

 


第046期 - 2022年3月30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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